兰台说史•从舰队司令罢官看美英如何选用军官

2017-08-30 17:32 兰台说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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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美联社报道,美国海军23日宣布,解除海军第七舰队司令约瑟夫·奥柯因的职务,并称系因“对他领导(舰队)的能力丧失信心”。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斯科特·斯威夫特(ScottSwift)于当地时间23日宣布了这一决定。美军称,海军少将菲尔·索耶(PhilSawyer)被任命为奥柯因的继任者,并将立即上任。

作为一位海军中将,约瑟夫·奥库安不仅任职经历五彩斑斓,薪资收入也相当可观。笔者查阅了美国海军军官的收入情况,得知奥库安所任的中将衔级,基础月薪约为1.3万美元(年收入15.6万美元),相比此公37年的军龄和职衔,这一收入似乎不算多,但按照目前美国家庭年收入(中位数)5.1万美元计算,奥库安中将光是基础工资,就相当于3个美国家庭收入之和。

与菲律宾商船相撞的美国海军“菲茨杰拉德”号驱逐舰

更何况,基础工资只是奥库安收入的一部分。

有资料显示,美国海军军官还能享受数十种五花八门、名目繁多的薪金补贴,比如家庭分离补贴、海上岗位补贴、艰苦岗位补助、特殊岗位补贴、敌对威胁地区补助、基本住房补助和基本生活补助等等。考虑到第7舰队长期在“战区前沿”“艰苦地区”服役,奥库安的实际年收入估计会超过30万美元。

此外,美海军军官还能享受诸如免税购物、住房、免费搭乘军用交通工具、免费医疗和带薪假期等各种优厚福利,并且在服役满30年退役后可终身领取相当于在职最高职务工资75%的退休金,且退休金会定期增长。然而,随着他被免除第7舰队司令职务,这些优厚收入顿时“烟消云散”。

出于尊老爱幼的美德,不少人很同情这位老人,甚至有人认为他是背了黑锅。事实上,这位老人确实值得同情,但不是部分大众所想象的那样。

美军源于英军却大不同于英军的选官与晋升制度

众所周知,美国独立于英国,连国父华盛顿本人也是英国军队出身,因此不可否认英军是其母体。而18、19世纪的英军和今天相对廉洁的英军不是一码事,腐败和强征现象严重。事实上诸兵种中,除炮兵审核严格,只能通过熬资历上位外,骑兵和步兵的军官,是可以通过金钱购买得到的。如果一名军官想要获得更高的职位,却不愿意熬资历的话,那么补上两个级别之间的差价就好了。

和中国人想象中的腐败不同,这在当时是个合法的勾当,是国家支持的行为,有着合法的购买委员会,可以说是“国营官员买卖”。这种做法于1683年在查尔斯二世统治期间开始,并持续到1871年11月1日才在卡尔维尔改革中被废除。

当然英军这么做也有它自己的理由,一来战争期间军费再多也不够用,二来军官阶级确实需要大量新鲜血液,尤其是拿破仑战争这种被打到接近亡国的战争,军官损失特别大,在无法等到正常的熬资历,或者等军校生毕业等手段补充的的情况下,通过财富去筛选出一批能当担的人才,也不失为一个好手段。

曾经的英军军官价目表

不过,更为糟糕的事一直到二战为止,英军的军官构成都是以贵族为主的。当然,此时的贵族早已从过去的“血缘贵族”变成了“自然贵族”。也就是说,虽然已经是以世袭制为主,但是平民通过花钱或者功劳一样可以获得贵族荣耀。但是不可否认,这依旧是一种隔阂。同时按马克思的定义,剥削阶级之所以强大,在于能够把被剥削阶级中的精英,不断地吸收到自己的阶级之中。而英国的这种“军官阶级”和中国的科举一样属于被马克思等严厉批判的对象。而对英国来说,这些随即社会的进步,越来越不合时宜的弊政导致的结果就是二战之后,保守党的大溃败和费边社会主义的崛起。

再回过来看看美军,美国军官的选拔和晋升更类似英国炮兵,靠的是履历,即资历、学历和各种功劳苦劳,包括这次被解职的司令可都不是什么花钱上位的主。据美军人事资料显示,约瑟夫·奥库安中将出身军人家庭,而非什么古老的欧洲贵族家庭,本科毕业于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电子工程专业并在大学期间加入海军预备军官训练团,毕业后加入美国海军航空兵成为一名飞行员,曾在科索沃、伊拉克执行过15次空战任务,拥有4700飞行小时纪录并担任过舰载战斗机中队指挥官。

将军虽然各种微操不行,但是确实履历过硬

作为非贵族也没钱的草根,笔者无疑非常欣赏美军平民化的晋阶模式。虽然熬资历不一定能出现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例如约瑟夫·奥库安这样的微操菜鸡,但是长期服役所带来的足够经验,无疑会让指挥官的下限低很多,而美军历史上重大的指挥失误也确实不多见。

美海军第7舰队司令官为何成了“背锅侠”

而这位司令之所以如此悲剧,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他是海军的司令。

英美系的国家和世界上其他所有的国家不同,算是“海洋国家”这一概念的开创者。因此历史上的英军征服殖民地的目的也和欧洲其他国家不同。保守党之父埃德蒙伯克甚至公开支持美洲独立,原理正如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阐述的那样,维持美洲殖民地的开销远比从美洲得到的来得多。因此,虽然英国是列强中殖民地最大最广的,但是稍微了解历史的就会发现,英国所有的殖民地几乎没有多余的,全是围绕着英国的全球商业利益开展的原材料供给地,或者拥有优秀地理位置之地。而像俄罗斯这样的传统陆权国家,直到苏联解体后,才发现中亚五国对自己的财政是个极大地负担,因此选择无视五国八成想要留在苏联/俄罗斯的人民选择,将其从俄罗斯联邦中强行剔除。

英国保守党之父埃德蒙·伯克

但是维持“没有一寸多余”的海外殖民地,无疑需要极为强大的海军。历史上英国陆军编制在大部分的时候保持在20万以下,只有对岸法国的四分之一左右。其财力全力运转维持着皇家舰队的开支,因此当全球殖民地纷纷独立之后,皇家舰队就一日不如一日,最终成了包括中文网络在内的世界笑柄。

而美国人很好地继承了“英国母亲”的思维,非常强调海军的作用。

因此这位“犯了事儿”的司令在得到优厚报酬的同时,也必须承担起相应的责任。“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并非只是蜘蛛侠的格言,其实也是人类社会的定律。

今年1月31日“安提坦”号巡洋舰在东京湾搁浅造成推进器受损、5月9日“夏普伦湖”号巡洋舰与1艘韩国渔船相撞以及多起舰载机坠毁事故。这些事故硬要说起来不算是多大的灾祸,对一些潜规则爱好者来说更是“找替罪羊”可以解决的事情,毕竟一支大舰队的司令官不可能管到一线的舰船也是合情合理的。但是在视海洋如生命的美军看来,这一系列的事故则是不可饶恕的事情,于是这位司令官成了最大的“背锅王”。

美国海军待遇

事实上,第7舰队近期屡屡撞船坠机的原因,究其根源,很大程度是美军力图在亚太地区推行高频率部署的“再平衡”战略,与第7舰队并不充足的舰艇数量规模及人员配备之间的矛盾。在2016至2017年度,第7舰队的舰艇和官兵的时间分配有33%用于舰艇维护,另外67%的时间尽数执行海外部署任务,没有给基础训练留下一点时间。

作为舰队司令的奥库安虽位高权重,但面对部队能力与战略任务之间的根本矛盾,也无力反抗美国政府和五角大楼的既定安排。同时,第7舰队近期发生的各类安全事故,都可以找出直接责任人,虽然奥库安的“领导责任”难辞其咎,但作为1名航空兵出身的将领,硬把水面舰艇部队的责任推到他身上也难以令人信服,就如把责任怪到他的前任的有一半日本血统上类似,那更是无稽之谈了。

结语

作为外国人,我们确实也没啥资格对美国军队的任免做出批判。不过作为草根出生的将军,奥库安也不像以权谋私被降级的前美军非洲司令部司令沃德,因腐败被逮捕的第7舰队前高级指挥官米西维兹,以及前美陆军主管情报的副参谋长莱格瑞等这种贪腐、渎职的大罪。

笔者还是希望奥库安能够获得一个不错的结局,至少保住令大多数美国人艳羡的高额退休金去安享晚年。毕竟军人无论是中外都是一个受人尊重的职业,在没有大过错的情况下,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逆袭者”更是会让人感到钦佩。哪怕是作为外国人的笔者在没有开战的情况下,依旧希望他能够在失去了“名誉”的情况下,不要再更多的“付出”了。

责任编辑人:马钟鸰 PN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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