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台说史•加泰罗尼亚独立背后的伊比利亚千年纠葛

2017-10-05 20:29 凤凰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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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日报道,加泰罗尼亚“独立公投”遭西班牙政府以非法公投为由打压。在数百人试图阻止警方打压而受伤后,加泰罗尼亚自治区主席普伊格蒙特暗示,“可能最快本周就会朝径自宣布独立迈进”。

据彭博社报道,普伊格蒙特誓言会在几天内通知加泰罗尼亚区议会公投结果,并诉诸欧洲联盟支持。普伊格蒙特称区议会将依公投法行事,这可能让加泰罗尼亚在公投结果通知议会后,48小时内宣布独立。

加泰罗尼亚自治区主席普伊格蒙特

自治区政府发言人特鲁在稍早一场记者会上称,在总计230万参与投票的选民中,有200万加泰罗尼亚选民投票“赞成独立”,当地合格选民仅500多万人。在西班牙政府开始镇压前,主张分离的加泰罗尼亚领袖表示,只要有约180万人投票赞成,就足以宣布独立。

为何加泰罗尼亚闹起独立比苏格兰还要急躁?这就要西班牙地区的统一说起。

加泰罗尼亚漫长的自治传统

西班牙和其他欧洲国家不同,其大片国土长期被穆斯林所占据,其中包括了加泰罗尼亚。在查理大帝将穆斯林驱逐回北部之后,西班牙南部就被加洛林王朝统治。虽然法兰克帝国拥有名义上的附属权,但是加泰罗尼亚地区依旧保持着自治。一直到987年博雷利二世没有像法兰克王朝宣誓便就职了,这意味着此地已经获得了实际上的独立。虽然之后又归属于阿拉贡王国,但是其首府巴塞罗那独特的经济地位,依旧让加泰罗尼亚人有着极大地自主性。

查理曼的儿子路易斯从摩尔人手中夺回了领土,并设立了巴塞罗那城

随着和穆斯林之间的战争以及和法兰克之间的扯皮,加泰罗尼亚人的“我群意识”逐渐开始形成。正如欧美的民族意识发源于宗主国和殖民地之间的族群对抗一样。加泰罗尼亚人在这个过程中逐步建立起了自己的“我群认同”。因此随着11世纪“加泰罗尼亚”作为一个地区名字正式诞生,这种认同就被彻底固定,哪怕是西班牙辉煌的“日不落帝国”时期也没能打碎它。

哪怕1496年宗主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和卡斯蒂利亚伊丽莎白一世结婚,也仅仅是代表了阿拉贡和卡斯蒂利亚暂时联合成了一个王国而已。虽然这被认为是西班牙的统一,但是在当时两国人民有着各自的法律和行政机构。但是随着1516年两国正式合并,西班牙正式宣布成立,加泰罗尼亚的境况就开始微妙了。

屡次战争让加泰罗尼亚的自治权逐渐丧失

由于漫长的地方自治和巴塞罗那优越的地理位置,加泰罗尼亚聚集了大量财富。与之相对,西班牙的财政状况却是江河日下,因此如何让加泰罗尼亚人拿出更多的金钱就是一个问题了。在菲利普二世时期,加泰罗尼亚与君主制之间已经出现冲突。菲利普耗尽了卡斯蒂利亚的经济资源,此时西班牙就希望利用加泰罗尼亚的经济资源。到了奥利瓦雷斯公爵当政时期,更是把“西班牙的道德”看得无比重要,在他看来西班牙国王的意志就是一切。在他看来,既然加泰罗尼亚是国家的一部分了,那么理应负担起相应的责任。于是他把战争税提高了不说,还要求加泰罗尼亚人根据人口规模提高兵役人口。

奥利瓦雷斯公爵年轻时的肖像画

最后他的计划自然是受到了加泰罗尼亚人的强烈反弹,在其执政的最后几年,加泰罗尼亚的起义爆发了。正常情况下,加泰罗尼亚人的反抗很快就会被压制住,但此时恰逢三十年战争时期,西班牙人正在和法国人死掐。加泰罗尼亚人选择了投奔法国,换取独立和自由。在1641年1月17日,总理事会宣布加泰罗尼亚共和国受到法国的保护,作为交换条件,法国军队能够在战争期间自由穿过加泰罗尼亚地区攻击西班牙人。战争持续了11年,最后法国和西班牙人签署条约,加泰罗尼亚的大部分地区重归西班牙所有,但是康福特、瓦莱斯皮尔、卡普希尔和赛丹尼亚等地区却归属了法国。事后加泰罗尼亚的自治权削弱,这也为下一场战争埋下了隐患。

1700年西班牙的哈布斯堡王朝的最后一位国王卡洛斯二世去世,没有子女后代,群臣胁迫卡洛斯二世在遗嘱里传位于其姐和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的次孙菲利普(FelipedeAnjou)。这立刻引来奥地利的哈布斯堡王朝不满,认为应由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的查理大公爵(即后来的皇帝查理六世)继承西班牙王位。因此,和当时反对法国王室入主西班牙王位的英国、荷兰、葡萄牙、神圣罗马帝国等结盟,与支持法国王室的西班牙、巴伐利亚等宣战,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因此而起。

加泰罗尼亚起义者杀死王室官员

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初期,加泰罗尼亚地区向法国的菲利普宣誓效忠,但是,后来因为奥地利哈布斯堡王室给的条件比较优惠,转而加入奥地利哈布斯堡王室的阵营,反对法国的菲利普入主西班牙王位。

这个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打了十几年,后来1713年英国与法国签订乌得勒支和约,1714年法国又与奥地利签订拉什塔特和约,唯加泰罗尼亚地区对和约丝毫不知情,因此孤军奋斗,对抗法国、西班牙联军,直到1714年9月11日,巴塞罗那城被攻陷为止,从此西班牙王位由哈布斯堡王朝转到法国波旁王朝手中,菲利普继位为菲利普五世。

加泰罗尼亚自1714年于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大败后,菲利普五世废除了从十五世纪以来享有的自治权,也禁止了当地的加泰罗尼亚语。此后几百年的时间里,加泰罗尼亚人算是进入了“黑暗时代”,法国人虽然在拿破仑战争时期帮助他们短暂地恢复了官方语言,但是并没有给予其真正的自由。加泰罗尼亚真正的曙光还不到时候。

1812年的法国地图,其将加泰罗尼亚列入了自己的领土

加泰罗尼亚成为内战牺牲品

在19世纪后半叶,加泰罗尼亚成为西班牙工业化的中心,同时也是地中海最大的纺织生产地。但是加泰罗尼亚不得不面对能源资源的严重短缺和西班牙国内市场的疲软。为鼓励产业扩张,西班牙建立了保护主义减少国内竞争的政策。这些政策有利于它的工业区得发展,这给了加泰罗尼亚和巴斯克地区机会。加泰罗尼亚借机再次获得了自治权。

西班牙第二共和国就是在巴塞罗那建立的

但是和此时欧洲所有的工人一样,加泰罗尼亚工人也处于一个恶劣的生存环境中,这给了工人运动以土壤。随着加泰罗尼亚人的左倾,它在之后的内战中和弗朗哥处于敌对也就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加泰罗尼亚人在1937年5月组建了加泰罗尼亚人民军,主要集中在两个地方:阿拉贡和马略卡岛。可以说这是一场彻底的灾难。虽然阿拉贡前线坚决抵制,但是到1938年,当时莱利达和巴拉格尔的占领破坏了它。

最后,佛朗哥的部队在两个地区分裂共和国的领土,占领了文加罗斯,将加泰罗尼亚与其他共和国西班牙切割开来。共和军在埃布罗战役中的失败在1938年和1939年领导了佛朗哥部队对加泰罗尼亚的占领,他们完全废除了加泰罗尼亚的自治,并带来了一个独裁政权,强加了对加泰罗尼亚民族主义和文化的管制措施。

今天的巴塞罗那

好在随着佛朗哥的死亡,加泰罗尼亚的自治又一次得到了恢复。或许是打压几百年,使得加泰罗尼亚人对西班牙中央的怨气过大的缘故吧,就算是得到了几百年来梦寐以求的自治,加泰罗尼亚人依旧没有得到满足。2015年11月9日,加泰罗尼亚议会以72票对63票通过一项决议,并推出了一个为期18个月的独立路线图,寻求2017年脱离西班牙独立。

加泰罗尼亚独立运动的标志旗帜

在西班牙中央强力反对下,加泰罗尼亚政府宣布于2017年10月1日举行独立公投。根据2017年7月4日加泰罗尼亚议会独派党团的协商结果,这次的独立公投将采简单多数决,也不设立投票率门槛。若是公投遭到否决,加泰罗尼亚自治政府将立即解散改选;但公投成功过关,那么加泰罗尼亚自治政府将在48小时内宣布“独立”,脱离西班牙王国确认建国。

加泰罗尼亚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加泰罗尼亚不属于西班牙的涂鸦

西班牙政府恐吓将控告支持举行独立公投的官员并取消加泰罗尼亚的自治权,引来反弹。9月11日适逢加泰隆尼亚民族日,仍有百万人走上巴塞罗那街头高喊独立。9月16日,加泰罗尼亚全部948位市长中,有超过700名市长在巴塞罗那市政厅前示威,抗议马德里政府打压,并表示拒绝屈服,将继续争公民表决与独立。2017年10月1日,独立公投获得通过,超过90%选民赞成独立。

至于加泰罗尼亚是否能够摆脱数百年的诅咒,让我们拭目以待了。

责任编辑人:马钟鸰 PN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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